进入“东方红”
文章来源:本站  作者:飞豹策划  点击:2111  更新时间:2009-12-25

      沐浴着晨光,我们再次踏上征途,大家内心的冲动,促使我们步伐奇快,因为今天我们将要到达滇越铁路上曾经最繁荣的碧色寨站。

 

      离中午还早,我们已经赶到了驻马哨车站,远远看到站里的工作人员正在洗菜,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为我们准备午饭,站长盛情的邀请我们吃过午饭再走,可是一看表,还没到十一点,因此我们打算再多走一段,于是婉言谢绝了站长。看到我们去意已决,站长也不好强留,立刻拨打了专线,告诉大庄站的同志,我们几个队员还没吃饭,让他们为我们准备午饭,之后送别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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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边的老牛车

      正午时分的大庄车站里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因为我们的到来,食堂还特别多做了几个菜。大庄乡是个回族乡,大庄站有12名职工,其中有4名是回族同胞,昆河铁路公司充分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大庄车站食堂就直接设置成回族食堂,这也是滇越铁路上唯一的一个回族食堂。我们也因此饱餐了一顿美味可口的回族风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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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牌子最牛的桶装水


下午出发前,大庄站站长悄悄告诉我,铁路局同意我们采访机车司机的要求,并允许我们到机车驾驶室随行一段。这令我们几个只做过列车,没进过机车驾驶室的“土包子”喜出望外,要知道按规定,货运列车是不许搭载闲杂人等的,更何况是进入重要的机车驾驶室内。不久一列绿色的列车停靠下来,车头醒目的“东方红”字样,让我们这些六十年代出生的人仿佛瞬间回到了那个年代。踏上机车那一刻,在震撼的感觉中,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我们终于有幸走进了“东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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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红”来了

 

      狭窄的驾驶操控室内,所有物品井然有序,各种仪表一字排开,有燃油温度表、润滑油温度表,机车行驶速度表,安全监控电子设备等等,这些仪表反映机车在行驶过程中的各种状态,有点儿类似汽车的仪表盘,只不过比汽车的更多、更精确、更复杂。驾驶室内噪音很大,大冬天的感觉也比较闷热,夏天的气温可想而知。驾驶座上正副两名火车司机端坐其上,上方则是一个专门用于帮驾驶员降温的风扇。火车司机的各种证照诸如:上岗证、机车驾驶证、操作证等,也都按要求摆放在指定位置以供查验。其实不仅如此,我们发现火车司机连语言、动作都是标准规范的,就像在舰艇上的船员一样,他们的口令也都必须重复,比如:正副司机之间其中一人提示对方,另一个就必须重复对方提示,并执行相应的动作,操控的时候两位司机都全神贯注。每次行车,都是严格的规定时间,吃喝拉撒也因此受到限制,就像航天员一样。至于两餐问题,就只能到几个专供站点,由站上的同志负责为他们提供。


      一路上机车司机给我们讲述了许多关于这趟列车众多的故事:我们乘坐的机车叫东方红21型机车,是青岛四方机车车辆工厂于1976年设计、1977年试制投产的一种全国产化内燃机车。机车全长为12000mm,总重60t,功率640kW(柴油机装车功率:1100马力),燃油储备量2吨,最高速度为50km/h,是专为云南米轨设计制造的集客、货、调三种功能与用途的机车。1979年,这种型号的内燃机车一共生产了52台,对当时宜良机务段的蒸汽机车进行了全部更换。当时,对工业上远远落后于西方发达国家的中国来说,从设计图上的每一根线条,到车上每一个零件均为中国制造的东方红机车的诞生,这对当时中国社会的政治与经济来讲,的确是起到了一个巨大的推动作用。如今这些机车已经使用了快三十年,随着滇越铁路迎来一百岁生日,这些机车中一部分已经到达了他们的服役年限,即将退役,可以看出机车司机对这些“老兄弟们”也很舍不得。


      短短8公里的路程,让我们对滇越铁路有了一种全新的、别样的感觉:原先我们都是行走在滇越铁路上,看滇越铁路周遭的一切,而这次则是站在机车驾驶操控室内,看着一段段消失在我们身后的滇越铁路,品味着当年乘坐滇越铁路火车的人的感受。


      短短8公里的路程,也让我们感受到了列车司机所担负的艰巨责任和他们细致的工作态度。只有走进了才体会到我们平时觉得驾驶机车呼啸而过威风凛凛的火车司机,其实是非常辛劳的一个技术工种,因为他手上掌控的是几千人生命或者成千上万吨的货物,所以神经必须随时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这种辛劳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为了不打搅他们的工作,我们到了草坝站,便匆匆下车,开始了沿途考察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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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豹走进“东方红”,体验米轨机车司机的生活

 

   草坝车站是煤炭转运站,装煤的列车每天都要把煤炭拉来这里,之后换装汽车运走。煤炭的运费是八分钱每吨每公里,便宜得超乎我们的想象。当我们打趣的问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比时煤炭运价更便宜时,工作人员给出了一个让我们瞠目结舌的回答:“有,化肥”。因为化肥的运费每吨每公里只要两分五厘!这是国家补贴农户的一项硬性规定的惠农政策,铁路公司得不到这个补贴。一个32吨的车皮每公里的运费仅仅8角!就算从昆明拉到河口,其运费也仅仅几百块!米轨运力有限,算下来还不够机车燃料的费用。而这仅仅只是其冰山一角,还有其他一些维护费用等等,每年昆河公司的收入不足两个亿,可是支出却早已超过三个亿,每年都入不敷出。了解了这个细节以后,我们也终于清楚了滇越铁路现在的一个经营状态。像昆河铁路这样还担负国家运输任务的企业,不能像纯粹的民营公司一样,以追求利润为目的,它响应着国家的一些惠农政策,这也是铁路在中国的一个运营特色,是一个特殊的模式,还保留有很多计划经济的特征。因此我们也不能单纯以上面的营业额来看昆河铁路公司和滇越铁路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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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煤场挥汗如雨的倒煤工

永恒的特等站

    虽说已进入数九寒天,不过云南的骄阳还是火辣辣的靠在我们几个人的身上。过了犁耙山,一组红瓦黄墙的法式建筑随即映入了我们的眼帘,滇越铁路上曾经最繁华的特等站——碧色寨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迎接我们的红河州委州政府的领导和各路媒体记者把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红河州委州政府对我们的活动相当重视,沿途几个重要站点都有领导专程来看望我们,让我们倍加感动。这几年红河州发展势头强劲,人民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为了让红河州的经济发展迈上一个更高的台阶,州委州政府在实现昆河公路全线高速化、泛亚铁路全线电气化、红河机场建设等大项目上下了很多功夫,并且对滇越铁路未来的命运也给予了高度关注。这让我联想到,随着泛亚铁路的建成,滇越铁路将结束它的历史使命。而红河州有着丰富的旅游资源,如开远的“七泉八景”、南洞、大庄清真寺、云窝寺、腊玛古猿化石发掘地、飞渔泽瀑布、米朵溶洞、文笔塔、狮子山、啊娜溶洞、龙宝洞、人字桥等;滇越铁路在红河州的里程数近300公里,约占滇越铁路全程的三分之一,可以说贯穿全州,滇越铁路最险峻的地段也都在红河州。如果能整合红河州旅游资源,把滇越铁路作为贯穿这些景点的载体,开发出一条特种旅游观光线路,这将把红河州的旅游产业带上一个更高层次的发展轨道,也将让滇越铁路焕发新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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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色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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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河州州委领导到碧色寨迎接金飞豹和费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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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抵达碧色寨被众多媒体的“长枪短炮围攻”
 
 
       回头说说碧色寨,碧色寨原本是距离蒙自12公里的草坝乡的碧色寨村,早年被称为“壁虱寨”(“壁虱”是方言,即虱子、臭虫的意思,)。法国驻蒙自的官员发现这里依山伴水后,觉得原来的名字不雅,便改名为“碧色寨”。这里原先只有几户人家,因为靠近蒙自海关和个旧锡矿,而且与个碧石铁路相交,是米轨铁路与寸轨铁路的换装站。碧色寨几乎就在一瞬间,变得兴盛、繁荣起来。滇越铁路通车后,几乎所有出口的个旧锡都是在此装车出境,个碧石铁路通车后,这里又成为繁忙的中转运输站,站台上、仓库里随时堆满了待运的大锡、大米、毛皮等物资。白天,整个车站人马喧嚣,汽笛声、哨子声、号子声此起彼伏;夜晚,凭借月色和若明若暗的灯光,工人们仍在彻夜工作,有节奏的吆喝声在夜空中回荡。商店、餐馆也不闭市,为上夜班的工人服务,经常通宵达旦。在云南夜幕笼罩的大地上,唯有碧色寨星星点点的不灭灯光,与天上的繁星在对话。据说当年蔡锷将军在京城名妓小凤仙的帮助下,逃离北京,乘坐滇越铁路列车返昆途中,曾在碧色寨停靠,袁世凯派出的杀手,在这里行刺蔡锷。结果蔡锷将军的贴身副官当了蔡锷的替身,被刺身亡,列车随即启动,驶离碧色寨。这段故事,又为碧色寨披上了一层传奇的色彩。
 
当年碧色寨繁忙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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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色寨新老法式建筑照片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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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色寨的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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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色寨的老水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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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考察碧色寨法式酒窖
 
      鼎盛时期每天有多达30趟次的列车从碧色寨经过,货如轮转,一个乡村小站一跃而成特等站(当时作为省会的昆明仅为一等站)。国内外商人纷纷蜂拥而至,先后有法、英、美、德、日、希腊、意大利等国的商人在碧色寨开办了诸如储运公司、洋行、酒楼、舞厅、水火油公司、材料厂、邮政局、商场等外国公司,常住人口曾猛增至1万多人!其繁荣程度超过了蒙自县城,许多连蒙自都买不到的东西,在碧色寨可以买到。

      著名的哥胪士酒楼,曾是商人们闲暇时的好去处,是一幢中西合璧的二层小楼,红瓦、黄墙,精巧、别致,紫藤、丁香爬满庭院。拾级登上小楼,可俯视碧色寨全景。据说,当年,酒楼里灯红酒绿,留声机不断播放着西洋轻音乐,高鼻子、白皮肤的洋吧女哼着轻快的小曲,有时还举办舞会,也不要门票。昆明、个旧、蒙自等地的富商巨贾也常到酒楼来谈生意,并把在这里的见闻带回去,作为引以为豪的谈资。而著名的大通公司则座落在碧色寨口。据说,当初这个公司占地面积达50多亩,还修了一块打网球、羽毛球的水泥球场,仓库占地达3000多平方米,露天货场万余平方米,大锡和一些桶装货物经常放在露天货场。直到1940年日军占领越南,为防范日寇入侵,国民政府下令拆除了河口到碧色寨的铁路,炸毁了河口的中越大桥,中越交通中断,外贸也因此中止,大通公司的人员才离开碧色寨。而碧色寨也因为铁路的拆除元气大伤,最终彻底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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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盛极一时的大通公司如今门可落雀

 

      说到这里,就不能不提蒙自。蒙自曾经是滇越铁路上最繁荣的城市。为抢占云南的矿产资源,在滇越铁路未曾勘探设计之初,法国人就已经将蒙自锁定为重要站点。云南第一个海关、第一个电报局都在蒙自,这里也留下了很多关于滇越铁路的记忆。

 

      一个地方,只要有水,就会充满灵性,中国许多名人都曾经受到南湖的滋养。1915年12月25日,蔡锷联络各派力量在昆明宣告云南独立,举起护国讨袁的大旗。义旗一举,得到全国响应,轰轰烈烈的护国运动从此开始。当时朱德是滇军驻蒙自的一个团长,接到蔡锷的通知以后,决定参加护国起义,于是带兵步行到碧色寨,坐上火车到昆明参加了护国起义


      西南联大数十个著名教授和几百名也曾居住在这里,比如居住在哥胪士洋行,被称为“何妨一下楼主人”的闻一多,还包被誉为“教授之教授”的陈恪寅大师,以及在《蒙自杂记》中说,“蒙自小得好,人少得好……不论城里城外,在路上走,有时候会看不见一个人。”的朱自清先生……一位位享誉海内外的大师不断的从我脑海中闪过,他们的到来,也为蒙自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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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自县城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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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自海关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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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自县南湖瀛洲亭新老照片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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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7年在蒙自帕加尼家中消磨时间的法国领导

 

      思绪再次回到碧色寨站,站上的同志正在忙着准备明天一早为我们举行的穿越仪式,历史如滇越铁路上行驶的火车一样不断向前发展,站台上的法国制老式PAUL GARNIER双面子母挂钟已不再走动,有意无意间将曾经那个姹紫嫣红、流光溢彩的时代凝固起来;高站长正擦拭着这面老钟,仿佛预示着滇越铁路将抹去历史的尘封,在新时代焕发出新气象、新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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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们在“穿越仪式”背景前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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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擦拭老钟的高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