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越行最有口福的一天
文章来源:本站  作者:飞豹策划  点击:2053  更新时间:2009-12-18
      一大早起来,我们吃了早餐,朋友就将我们从宜良送回到昨天的终点可保站,在冬日里温暖的阳光照耀下,我们开始了今天的“征程”。昆明人开玩笑喜欢说某某来自夹皮沟,其实滇越铁路上却有夹皮沟这个地方。我们今天出发没多久进入的这个山谷就是“传说中的”夹皮沟,滇越铁路、南昆线和324国道戏剧性的在这里聚到一起。俯视深谷下面,公路的车辆犹如玩具车一样穿梭行驶在这条国道上。如今新的安石公路早已修通,缓解了这条老国道的压力,但是这条路上每天还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队员们到达英雄沟(滇越铁路与南昆铁路从空间上看的交汇处)(与老照片做对比)


可保村涵洞.jpg


队员们到达英雄沟(与老照片做对比)


可保村涵洞2.jpg
可保村的一组隧道新老对比

 

    走在这一段上,不时可以听见火车的汽笛声、车辆的喇叭声、还有河谷里面的流水声,一向寂静的河谷,这时又显得十分热闹。百年的滇越铁路上行驶的是现代马力强劲的内燃机,给人以有一种仿佛穿越历史时空的感觉。同时这里属于南盘江上游支流流域,是我们从昆明出发以来最为险峻的一段。滇越铁路在河谷地段蜿蜒曲折,穿山越岭,在短短的四五公里的山谷里,有大大小小十七个隧道,每个危险地段,铁路局都设有巡守点,巡守点是巡道工人每天必须查看并且驻守的地方。非常凑巧的是,在这里,我们遇到了宜良线路车间的马书记和一位姓刘的技术员,他们两位是到这里的巡守点视察工作的。一见面马书记主动上前问我们谁是金委员谁是费委员。看来,对我们的名字并不陌生,一定是看到了我们走滇越铁路的报道,也接到了铁路局关于沿途给予我们关照的通知。一阵寒暄之后,马书记向我们详细介绍了这一段铁路的情况,临别时不断嘱咐我们一路要注意安全。这可不是随便说的场面话,开始穿越滇越铁路三天来,我们几次在隧道里遇到了往来的列车,由于隧道本身狭窄黑暗,仅仅只能容许机车通过,两旁略有余地,而我们的头灯又只能照到前方一小块儿地方,因此每当我们听到远处传来的汽笛声,便很快的去找稍微宽敞的地方避让火车,有时候避让不及就只能紧贴隧道岩壁,火车通过时巨大的震动,让人紧张、害怕,所以行走其间是很危险的。


 

飞豹向刚好来视察的昆河铁路公司的领导了解情况

巧遇巡查的马书记

 

    回想滇越铁路修筑的历史,这些隧道的开凿前后经历了多年,以前开凿隧道不像现在可以动用大型机械化设备,只能依靠人工开凿,手工作业,是靠一凿一锤开凿出来的,路基下面有时候都是在陡坡上砌起柱墩来,再把整个铁路凌空架起来,因此工程量非常大。有时候放炮炸石遇到哑炮,劳工检查时,被炸死炸伤的不计其数,而且在石灰岩体上开凿隧道很危险,因为石灰岩的特性是容易渗水、并且容易塌方,现在的隧道技术已经很先进了,是用混凝土同时配合使用衬砌开凿的,但在那个年代是不可能使用这些先进技术的。在修筑滇越铁路云南段期间,有6~7万人劳工死亡。因此,滇越铁路也有了“一颗铁钉一滴血,一根枕木一条命”之说。经历百年,现在洞壁上留下的只有一层厚厚的、被火车煤烟熏黑了的烟垢,还有不时滴在我们身上,洞顶流下的冰凉的水珠。


    队伍继续行进,不久便看到了水晶坡站,到这里,滇越铁路正式折向南行。下一站便是江头村站。徒步队伍里,费老师60岁,彭老师59岁;哥哥金飞彪48岁,而我46岁,最年轻的小冯今年26岁,平均年龄48岁。年纪最大的费老师老当益壮,和年轻人背的一样多,步伐矫健,可以看出经历了徒步穿越格陵兰,徒步穿越撒哈拉不是吹的,对于徒步滇越铁路不在话下。彭新民有着多年的户外经验,早就练就了一副过硬的体魄,我们哥两也有多年的探险经历,因此我们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江头村站,本以为可以看到更多的滇越铁路遗迹,不过很遗憾,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片废墟。不过皇天不负苦心人,费老师他们发现了一个涵洞,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抗战时期,由于江头村山高路险,日本人的飞机炸不着,因此,这里是滇越铁路重要的机车车头检修点,小毛病都是在这里检修的。而那些涵洞正是当时修理机车车头的地方,即便敌机来袭,也可以作为掩体防空。不过解放后,机车检修点移到小石坝,因此江头村车站连同周边的建筑也于1982年废弃了。

修理机车头的维修站(江头村站).JPG

当时修理机车的涵洞


火车加水的水闸(江头村).JPG

当年火车加水的水闸


    接近中午十分,我们进入了美丽富饶的宜良坝子,令我们倍感意外的是,宜良县委的张副书记以及宜良县政协的江主席等领导早已在路口迎接我们,让我们非常感动,而且宜良电视台也专门派出记者采访我们。两位领导把我们接到宜良县城吃午饭,席间向我们介绍了宜良县的经济发展,还有鼎鼎大名的宜良烤鸭,从张副书记口中我们得知,宜良的烤鸭,这几年得到了迅猛发展,每年的出栏数达到了1800万只,成为了宜良县的支柱产业之一,并且带动了相关的羽绒制品、鸭肉罐头、烤鸭餐饮等产业的发展,相关从业人员达到了3万余人,已经形成了具有一定规模的产业链。张副书记很自信的说:就以一只鸭子最低价10元来算,每年可为宜良县创造近2亿元的产值!

 

队员们抵达宜良受到了政协领导们的迎接

队员们抵达宜良受到了政协领导们的迎接  彭新民摄

    这顿饭当然少不了宜良烤鸭,吃着可口的鸭子,那种美味难于言表,真希望每个人都能到宜良来品尝一下,这不仅可以满足口福,还可以推动地方经济的发展。张副书记接着介绍说:后面我们将经过狗街,宜良烤鸭的首创者刘文是狗街人。因此,正宗的宜良烤鸭在狗街。并说宜良烤鸭与北京烤鸭相比并不逊色,因为刘文这个人肯学肯钻,当初在北京学成烤鸭技术之后,1910年便回到狗街,并因地制宜,烤制烤鸭,北京烤鸭用高粱秆做撑筒,他改用芦苇,使烤鸭带有芦苇淡淡的清香。北京用麦芽糖水做涂料上色,他改用云南本土蜂蜜,不仅色泽更加鲜艳,而且更入味。在炉火方面,北京烤鸭用明火烤制,而刘文采用土坯火炉,用松毛结暗火烘烤。松毛结热度均匀,又无烟尘。此外,刘文还对毛鸭选择、汤料、成型、配料等作了合理的、适当的改进,使其烤鸭既保持了北京烤鸭的本色,又做出了狗街烤鸭的特点。刘文的鸭色呈枣红,皮脆内粑,吃时提着鸭腿一抖,肉与骨松离分开。那时,人们为了吃到刘文的烤鸭,专程从昆明乘座早班滇越铁路上的火车到狗街,饱餐一顿后,下午带着齿间余香抹着嘴角油迹,才心安理得地乘晚班车赶回昆明。南面从开远慕名而来的食客,则要在狗街留宿一晚,次日才能返回。可以这么夸张的说:是滇越铁路把宜良烤鸭,带到了全省各地。据吃过他烤鸭的老人说,一只鸭子只丢四大骨(翅膀与大腿骨)软骨、小骨都酥脆可食。半个世纪过去了,那些老人们回忆起刘文的烤鸭,仍然食欲大动,终涎欲滴,赞不绝口。现今,从昆明到石林这一片区域,都有打着宜良烤鸭的招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餐饮文化。


    午饭后我们继续启程,下一站宜良站将是我们出昆明以后经过的第一个大站,在这里也有很多故事发生:传说当初法方工作人员失误,把密码忘了,致使一个绿色的保险箱一百年来从未被打开过;还有就是那辆曾经宋美龄亲自做过的米其林机车也在这里,这些都令我们非常渴望尽快赶到宜良站,去一睹这两件“宝贝”的芳容。刚进站,标志性的黄色建筑物首先映入眼帘,道旁高大的香樟树据说是当你修建滇越铁路时种下的,进了宜良站工务段,法式的地砖和壁炉把我们直接带回到了一百年前。蒋华昌站长热情的向我们介绍了宜良站的情况,原以为这位年纪轻轻的站长说不出个所以然,没想到他却对滇越铁路的历史了若指掌,从枕木的制作工艺,到滇越铁路上的故事,近乎专业级的解说,让我们对他不禁刮目相看。而且从他那里,我们了解到,民国24年(1935年),蒋介石倡议修建滇缅铁路,曾准备到滇越铁路视察,后因临时有事未能成行,只有夫人宋美龄去了一趟开远,所乘坐的那辆米西林机车,原先就放在宜良站,现在则运到了云南铁路博物馆,为参观者诉说那段逝去的历史。而那个原来存放在宜良站近百年未被打开的保险箱,前些年已经被运走了,至于去向,他也不太清楚了。听到这里,让我们感到非常遗憾,不过终于知道了那辆米其林机车的下落,让我们也稍感欣慰。


 

百年老屋与百年香樟树(宜良站).JPG


百年老屋与百年香樟树(宜良站)


宜良站百年前的铁路礼堂

宜良站百年前的铁路礼堂  彭新民摄


宜良站的法式建筑(现为宜良站工务段的办公室).JPG

宜良站的法式建筑(现为宜良站工务段的办公室)


飞豹留下宜良站法式建筑的影像资料

飞豹留下宜良站法式建筑的影像资料  彭新民摄


法式楼房里的壁炉(宜良站工务段内)

法式楼房里的壁炉(宜良站工务段内)  费宣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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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其林机车(当年宋美龄曾坐过的机车)


队员请宜良站站长蒋华昌为考察活动签章、签名

蒋站长给我们签名盖章

    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要继续赶路,还要为今晚找个住处,明天再给大家带来滇越铁路更多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