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撒哈拉]我们还活着!_5月22日_D47
文章来源:本站  作者:飞豹策划  点击:2316  更新时间:2009-5-22
 

 

      离开塔曼拉赛特进入阿尔及利亚南部沙漠已经有7天了,这7天里的经历是丰富的,也是意外的。7天里我们见到了前所未见得奇妙景色,也因为一场小小的意外让我们和外界失去联络。

 

      515日,当我们到达塔曼拉赛特时,我们的骆驼队已经等待在那里了,这个骆驼队由6头骆驼和三个图阿雷格人组成, 6头骆驼里4头用来背负物资和行李,还有2头装了坐鞍,是用来给我和费宣乘坐的。向导是哈宾是一个老头,沧桑的面容包裹在层层的沙漠头巾下面,只露出一双鹰一般的眼睛,话不多,偶尔扫过来的眼神如同一条鞭子,总能让人忍不住打上一个寒战,逼人的气势仿佛在高调的表明,这肯定是个厉害角色。哈宾的儿子塞尼负责在行程中照料骆驼,塞尼今年21岁,看上去很精干,英俊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很招人喜欢。还有一个厨师康尼,负责照料我们在沙漠中的饮食和身体,康尼是典型的图阿雷格帅哥,高大、强壮,笑起来帅气的小胡子下面就会露出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

 

      双方一沟通,我们就傻了眼,三个图阿雷格人里面只有塞尼上过8年的学,能说一些简单的英语,基本也是一些单词和词组。我们要一起去挑战世界上最危险的沙漠,但却连最基本的语言交流也无法实现,这可怎么办?我和费宣商量要不要再找一个英语翻译,但是时间和物资的准备上都不允许我们再去寻找翻译,考虑半天,我和费宣也都豁出去了,这么多年的探险生涯里,大部分的探险都是在国外完成,其实在很多时候,人的身体语言常常是超越一切的沟通方式。人与人之间,只要相互信任,那么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就足以完成心灵的沟通。

 

      我和费宣决定绝对信赖那个厉害的哈宾老头,在515日下午进入了与世隔绝的沙漠腹地,我们将沿着霍加尔山脉一路前行至阿尔及利亚和利比亚的边境。第一天没走多久就休息了,我和费宣都感觉状态不错,不由得对之后的路程有了更大的信心。

 

 

      谁知第二天就出了岔子,沙漠里没有人烟,没有植物也看不到动物,一眼望去出了沙砾还是沙砾,但是这样的荒芜和寂寥却构成了一种独特的美感,一粒沙、一块石头,甚至是一片阴影都让我感到异常的美丽,手里的相机一直拍个不停。我和费宣是可以乘坐骆驼的,但是骑骆驼绝对不是如你想象的那样浪漫和舒适,因为重心较高,骆驼坐起来没有马匹那么稳,而且也不能像骑马那样用脚踩住马镫来保持平衡。而且撒哈拉的骆驼都是单峰骆驼,和国内的双峰骆驼不同,你无法利用驼峰来保持平衡。只能脱掉鞋子,用脚蹬住骆驼的脖子,靠腰和腿来保持身体的平衡,走不了一会我就觉得腰酸背疼,比走路还要辛苦。从骆驼上下来也很麻烦,需要塞尼发出口令,让骆驼跪下来,我们才能离开骆驼的脊背。

 

 

      看到美丽的景色我就想用相机把它们拍下来,但是上下骆驼实在是太麻烦,加上骆驼背上也实在称不上舒适。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和费宣都是牵着骆驼在走路,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就凑上去拍摄,沙漠里的一切在我眼里都有各自的美丽,随着镜头中景物的转换,我们也越走越远,差不多已经偏离了我们行进的路线。看我们越走越远,塞尼开始招呼我们回来,但是我们俩被前面的一块岩石所吸引,没听清他的喊声。

 

 

      因为中午的温度太高,我们一般都是在早上和晚上行动,感觉到气温升高就寻找一块阴影扎营休息,等到温度降下来以后再出发。此时已经临近正午,哈宾和康尼已经到前面去寻找扎营的地方去了,只有塞尼跟着东游西荡速度奇慢的我们。塞尼跑过来追我,可骆驼却不合作,他只能让他们留在原地,自己跑过来,等他找到我回头一看,留在原地的骆驼已经自顾自的往前走了。我们都吓了一大跳,那上面可还放着我们装备和物资呢!走丢了怎么办?塞尼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点也不担心,比划着告诉我们骆驼会在前面等我们,看着塞尼胸有成竹的样子,再想到中国那句“老马识途”的老话,我们也就放了心。往前走了一会,看见哈宾和康尼已经在一棵巨大的骆驼刺的阴影下扎好了营,阿拉伯毯子铺在沙地上,冲好的薄荷茶就摆在旁边。我四面看了一下,那两头走失的骆驼仍然不见踪影,这下我可急了,走失的2头骆驼里有一头身上背负着我们的卫星电话和卫星传输设备,要是找不到就会和外界失去联系,万一出了什么危险,连求救都没办法。

 

 

      和哈宾老头连比带划的说了老半天,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塞尼在一边不停的安慰我,告诉我骆驼会在前面等着我们,东西一定不会弄丢的。虽然心急如焚,但是我也知道不可能要求他们在正午最热的时候去找寻骆驼,那样无疑是非常危险的,只能祈祷走失的骆驼真的在前方等着我们。

 

      但是我失望了,整整三天过去了,我们始终没有找到丢失的骆驼。每天塞尼都会骑着骆驼在我们前进的路线附近搜寻,但是我们总是只能看见他一个人回来。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我的心里也越来越焦急,这么长时间没有和后方的联络中心进行联系,想必他们也是焦急得不得了了。行走在这茫茫的戈壁沙漠里,全然和外界失去联系,这种感觉给我和费宣的心理压力也很大,霍加尔山区是一个很危险的地区,虽然我们已经提前做了很多预防的准备,例如挑选了相对安全的路线和聘请了厉害的哈宾老头,尽量时刻包裹头巾,不表露我们显眼的东方面孔等等,但是和外界失去联络让我们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和父母走失了的小孩,孤单而恐惧。小小的卫星电话,也许在真的面对匪徒时起不了任何的作用,但它带给我们的心理安慰是远超它的实际作用的。

 

      在这样的心理压力下,我们的行动比起前两天来说安分了很多,行走时尽量和向导们呆在一起,头巾基本是每天都包着的,至于长袍,我试了一次,感觉行走起来确实不方便,于是放弃了。直到第四天的傍晚,我们远远的看到塞尼牵着走失的骆驼向我们走过来时,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塞尼没有骗人,骆驼真的在前面等着我们,我冲过去一看,所有的物资和装备都还在,忍不住欢呼起来。这么多天没有和后方联系,联络中心估计已经慌成一团了,但是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昆明的凌晨,于是我翻出卫星电话拨通了妻子的手机,还是先给家里报个平安吧!

 

 

      电话很快接通了,妻子的声音几乎是在吼叫:“你在哪里?你们现在还好吗?”这么多天没有我们的消息,想必是吓坏了她,我只能一叠声的回答:“好的,好的,我们一切都好。”接下来妻子带着哭腔告诉我:大家都以为我们被绑架了。我吓了一跳,这可严重了,我赶紧对告诉妻子,让她马上通知大家我们平安无事,正按原计划穿越山区。正要解释失去联系的原因时电话却断了,我一看原来是卫星电话经过几天的时间电量已经消耗完了,虽然没有说清楚原因,但是毕竟给家里报了个平安,让所有关心我们的朋友知道我们目前是安全的。

 

 

      费宣听说大家以为我们被绑架了也吓了一跳,但是因为是傍晚了,我们无法利用太阳能充电器给卫星电话充电,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安继续赶路。第二天,我们利用中午休息的时候赶紧给卫星电话充电,希望能够尽快和后方联络中心恢复联系。

 

      522日早上,我们终于又和联络中心联系上了,得到的消息却吓了我们一跳,因为联系不上我们,而帮我们租用骆驼队的探险公司也无法提供我们的消息,大家都以为我们失踪了,甚至猜测我们遭到了绑架。联络中心向媒体发布了我们失踪的消息,大量的朋友打电话到联络中心询问我们的情况,政协的领导们甚至已经联系了阿尔及尔的中国大使馆,希望能请他们帮忙寻找我们的下落。听到这样的消息,让我觉得既内疚又感动,因为我一次任性的行为,让大家这样为我们担心,明知道有那么多的人在等待着我们的消息,却任性的把自己放置到一个危险的假想境地里去。愧疚让我的心都似乎缩了起来,但是在愧疚之外,我和费宣更体会到了巨大的幸福和温暖,在茫茫的戈壁沙漠上,我们并不孤单,有无数的人在关注着我们,他们是我们前进的力量和恐惧时的依靠,万分感激大家的关心,有了你们的支持,我们拥有无穷的力量和信心去面对前方的所有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