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撒哈拉]堕落还是进化_5月4日_D29
文章来源:本站  作者:飞豹策划  点击:1998  更新时间:2009-5-4

54  尼日尔河 

 

      离开加奥以后的路走得磕磕绊绊,水量还是太小,时常需要下水去推,船老大也说今年的水量特别小,相比起前些年,尼日尔河上的商业运输也少了很多。原本尼日尔河是西非一条重要的运输渠道,在宽阔的河道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客船与货船,其间还穿插着渔民们的身影,那场面才叫一个热闹。可今年我们一路航行下来,见到的大多是各种各样的渔船,商船与客船几乎没有见到,用赛库的话来形容:今年的尼日尔河寂寞了许多!真的很欣赏赛库的妙语如珠,一条缺少了人类活动的河流无疑是寂寞的,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没有人类打扰的河流是寂寞的,也是纯洁的。当人类活动进入她的生命后,她的生命变得精彩和丰富了,但是她的灵魂却也不再纯净,可能会堕落甚至可能从此万劫不复,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人类灵魂中的永恒的欲望和贪婪。

 

 

      缺少了商业活动的尼日尔河也有它活泼的另一面,那就是河岸边玩耍和嬉戏的儿童以及在河边洗衣干活的妇女们。河边上总是会有一些小孩和妇女的身影,看到我们的船会大声的向我们打招呼,热情的挥动着双手。和她们渴望了解我们一样,我也渴望了解他们的生活,探索他们的灵魂,穿越撒哈拉不是目的而是一种方式,我所想要的就是解读这片土地和生活在这里的人民,亲近他们,了解他们,尝试着融入他们。

 

 

      每天我们都会路过许多的村子,有时厨师赛嘎会到村子里购买新鲜的蔬菜和肉类,我总是像个尾巴似的跟着去。20多天的时间里我学到了很多与当地人沟通的技巧,每次补充物资时都会买上很多的糖果,进村时带上一大包,看见小孩就分发糖果,通常老人和小孩比较容易沟通,几颗糖果和一句“萨瓦!”(你好!)就能有效的拉近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小孩们通常会因为外国人能用当地语言与他们打招呼而激动,于是开始奔走相告,不一会就可以聚集起一大群人。

 

 

      拍照的话小孩是最容易沟通的,他们通常非常合作,当我把拍好的照片显示给他们时,往往会引起一阵轰动,随后拍照就容易得多啦!一些妇女甚至会特意换上盛装来邀请我为她们拍照。

 

                                

 

      非洲女子的头饰非常漂亮,也是浓烈的颜色,层层的堆叠在她们的头上。黑人女子的眉眼很鲜明,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顾盼间的神采甚至能刺痛你的眼睛,再搭配上复杂的发式和鲜艳的衣裙,那种原始而狂野的风情简直动人心魄,让我拍的不亦乐乎!

 

                                

 

      厨师赛嘎是一个骄傲又和善的老头,其实他的岁数也不算太老,只不过常年在尼日尔河上风餐露宿,50多岁的他看起来比费宣年纪还要大。有5个孩子的他生性喜欢出门游历,年轻时到法国学过烹饪,这也成为他一辈子养家糊口的手艺。赛嘎全名叫赛嘎·马卡鲁,自从和我们混熟后他就把这个名字送给了我和费宣,每天和费宣互相用各自的名字称呼对方是他百玩不厌的游戏。他总是称呼费宣为“赛嘎”,费宣就会叫他“费”,赛嘎似乎特别喜欢费宣这样叫他,每次都会笑个不停,两个童心未泯的老小孩常常这样互相叫来叫去然后笑成一团。当然,他也也没有厚此薄彼,“赛嘎”送给了费宣,我自然就成为“马卡鲁”,半个月下来,不但船夫们这样叫我,连费宣有时也会叫我“马卡鲁”……

 

 

 

      赛嘎是一个特别讲派头的大厨,他几乎将法式大餐的一整套规矩都搬到了尼日尔河上中这艘小小的皮纳斯上,每天开饭时他都会让两名船夫一左一右的抬着食物,自己走在中间,手腕上搭着一条白毛巾。船夫们把食物放在桌上后,他会细心的为我们摆放刀叉,分菜自然是要他亲自动手的,如果谁多事先动了刀子,他就会火冒三丈,生上好几天的气,谁也不搭理。

 

 

      他对我和费宣特别关照,每次都会把食物中最好的部分分给我们,可惜我和费宣胃口都不是太好,经常都吃不完,这时他总是会呈现出一种受到伤害的表情,向我们比划着表示我们的胃太小,然后把这样的表情保持到下一次开饭。为了不让可爱的赛嘎老头因为做出的食物得不到欣赏而感觉自尊心受到伤害,我和费宣常常被撑得睡不着觉。

 

 

      我们都很喜欢这个可爱的老头,非洲人爱喝茶,每天吃过饭后赛嘎总会泡上一壶薄荷茶,坐在船头慢慢品味,我们也蹭了他不少茶喝,蹭得多了未免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我从行李中翻出一盒珍藏的云雾毛尖送给了赛嘎,让他带回去和家人一起品尝一下中国的好茶。没想到可爱的赛嘎实在太可爱了,第二天他喜孜孜的端来一壶茶邀请我们一起喝,我尝了一口几乎没吐出来,又苦又涩偏还带着些甜腻,全无前些天清凉可口的感觉,大惊赛嘎的手艺怎么退步成这个样子。原来赛嘎感谢我们送他茶叶,特别把“中国茶”拿出来和我们一起享用,但是被他用煮非洲薄荷茶的方法煮出来的毛尖既没有了原来的香醇,也远比那些几乎没什么茶味的茶叶煮出的茶更苦涩,再加上薄荷和糖就成了眼前这一壶怪味茶。

 

 

 

      每天的傍晚,渔民们都收网回家后,宽阔的尼日尔河面上只剩下我们的船还在赶路。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潺潺的水声和引擎轰鸣的声音,阳光也不再刺眼,柔和的照射在我们身上。有时船老大会在船头唱歌,唱的是祖先流传下来的古老歌谣,曲调时而苍凉时而欢快。每到这时赛嘎就会随着歌声轻轻的摆动身体,非洲人民深入骨髓的舞蹈天赋在这一刻表露无疑,如果不是船只太小,我想他会就地跳起欢快的舞蹈,看着他满足而快乐的脸,你会不由得从心里微笑起来。

 

      这些单纯而快乐的人们啊!赛嘎年轻时去过法国,但是他选择了回到这里,选择了和祖先们一样的生活,选择了在尼日尔河上度过他的一生,他说这里有祖先的灵魂,是所有桑海人最后的皈依。每天坐在有空调的办公室为了生活而勾心斗角,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不断的破坏自然、毁坏地球家园的我们和这些拼命劳作也只能维持最低生存需求,但却拥有世界上最纯粹、最自然笑脸的人们相比,到底哪一个更快乐呢?